刘先胜(1901年6月)

(刘先胜、陈志贞夫妇和孩子们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“没有他,我打不了那么些胜仗。” 粟裕大将曾这样点评他的老战友刘先胜。
刘先胜性情刚直,流传有他曾为原则问题与陈毅元帅争论、事后坦荡致歉的佳话,尽显军人风骨。
这位出生于湘潭县的共和国开国将军一生清廉自守,晚年留给儿子的唯一“遗产”,是一双亲手编织的草鞋。
◆儿子眼里,他“严”字当头
可能难以想象的是——这位战功赫赫(hè hè)的将军,留给家人最珍贵的“遗产”,并非物质财富,而是一双布草鞋,一段段严以律己的家训,以及融入血脉的“不搞特殊、不忘本”的革命精神。
在儿子刘强心中,父亲的形象始终与一双布草鞋紧紧相连。
那是他参军一两年后,父亲亲手用碎布条编织而成的礼物。
刘先胜将草鞋递到儿子手中时,眼神郑重:“不要忘本,红军是穿着草鞋走过长征的,多少战友都牺牲在了路上!要把长征精神传下去。”
几十年来,刘强什么都能丢,唯独这双草鞋始终珍藏。
父亲用亲手编织的方式,把“苦”的回忆和“硬”的精神,一针一线传给了儿子。
刘先胜的家风,“严” 字当头,一视同仁,从无例外。
他的妻子陈志贞在供给部做缝纫(féng rèn)工作,他不许她随意出入司令部,更不让她带着孩子参加任何宴会,时刻提防(dī fang)家人沾染“特权思想”。
刘先胜身为高级干部,配有一辆公车,可他从不允许亲属私用。
后来刘强参军,几次探亲往返,刘先胜也坚持让他坐公共汽车。
刘强忆起童年一事:当时他因患肝炎于军区总院治疗。院内多为军区干部子弟,有些孩子不免淘气,喜攀比彼此父母的官职高低。
一次,邻床小朋友的父亲前来探视,刘强得意炫耀:“他爸爸还没我爸爸的老警卫员官大!”
此事后来被人举报到军区,并发出通报。因不知刘强父亲是谁,通报没有写他的名字。
刘先胜听到后,回家询问刘强:“这话是不是你说的?”
刘强当时恐惧至极——父亲平日里管教极严,如果承认了,挨骂都是轻的,说不定还要受责罚。
于是,他向父亲撒谎道:“不是我说的。”
这件事,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,多年过去,他始觉得惭愧。
◆“不买票就进场,丢的是爷爷、爸爸的脸”
孙子刘亚的一段经历,更是彰显了这份“严”。
有一年,6岁的刘亚去军区看电影,没买票就想往里闯,被拦下后,还理直气壮称爷爷是省军区司令员。
这话被刘先胜听到,他当即叫来大儿子刘春生,厉声批评:“你连孩子都教不好,让他养成这样的优越感,是丢军队的脸!”
随后,又耐心地蹲下身,拉着孙子的手苦口婆心说道:“正因为爷爷是司令员,你才更要守规矩。不买票就进场,丢的是爷爷、爸爸的脸,更是坏了军队的规矩,你懂吗?”
就这样,“守纪律、不搞特殊”的种子,悄悄在孩子心中扎下了根。
刘先胜教育后代,从不讲空洞大道理,而是把自己的经历当作生动“活教材”。
他常给孩子们讲安源当矿工的苦日子,吃不饱饭、下井扛重物;讲红军爬雪山、过草地的艰难,踩着薄冰、嚼着草根也要奋勇向前。
他语重心长地叮嘱:“现在的好日子是先烈用命换来的,你们不能忘本,要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。”
◆“老爸爸”家里的规矩
刘先胜生于1901年,在新四军将领中,属于年长者之列。所以许多新四军的后代常常喊他“老爸爸”。
袁振威是袁国平(编者注:新四军政治部主任兼教导总队政委,1941年1月皖南事变中牺牲,湖南邵东人)、邱一涵之子。他回忆说,母亲邱一涵有一次去扬州等地出差途经镇江时,带她看望了江苏省军区司令员刘先胜夫妇。
在她印象里,司令本来应该威严令人敬畏,可刘先胜却笑容满面、十分亲和。
暂住的几天里,“老爸爸”对她关怀备至,警卫员安排好住宿后,他仍亲自查看房间。“老爸爸”白天安排警卫员陪她游玩,晚饭后邀她一同散步,看到她夜晚还在看书,便叮嘱她:“假期就是用来好好休息的。”
刘亚的夫人吴亚萍——也就是刘先胜的孙媳,对“老爸爸”印象尤为深刻。吴亚萍的父亲与刘先胜曾是战友,两家情谊深厚。还没成婚时,她便常去“老爸爸”家中玩耍。
刘先胜家中有一条铁律:每天早晨必行读报之仪。家中所有人,包括警卫员、来访客人,都要参与,无故不得缺席。
有一回,吴亚萍到上海出差,暂住在“老爸爸”家中。
当时上海商场货物琳琅(lín láng)满目,同事纷纷托她代购。她原计划第二天一早前往采购,刚踏出大门,却被唤回参加读报会。
她悄悄拉住“老爸爸”的夫人陈志贞,低声商量:“我能不能先出去?”
尽管声音细微,仍被刘先胜敏锐察觉。他放下报纸,神情严肃地说道:“有些同志不要讲话,专心听讲。”
他这话一出,吴亚萍再不敢提离席之事。
这不仅是学知识,更是在传递一种秩序感:在这个家里,规矩大过人情,学习高于一切。
刘先胜一生低调,绝口不提战争岁月的往事,或许是不愿炫耀昔日功绩。
这也成为一大遗憾——直至生命最后,他没有留下一句遗言,令人扼腕(è wǎn)叹息。
1977 年 10 月 12 日,成了刘先胜将军儿孙心中悲痛的一天。
傍晚时分,他还与夫人陈志贞如常说笑斗嘴,夫人洗完澡后的一句打趣,激起了他的好胜心。不顾众人劝阻,他执意去洗澡,谁也未曾想到,这一去,将军便再也没有醒来。
他一生征战、清廉自守,用一生践行了革命军人的初心与使命,他的“不搞特殊、不忘本”的家风,至今仍为后人传颂。
人物简介>>
刘先胜(1901.6-1977.10.12 ),湖南湘潭县人。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历任红军团政治委员,新四军旅政治委员、旅长兼军分区司令员,苏浙军区参谋长,华中军区参谋长兼华中野战军参谋长,华东野战军副参谋长,江苏军区司令员,南京军区副司令员等职。第四届全国政协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街。1977年10月在南京逝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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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资料来源>>
部分信息来源刘强文章;袁振威、吴亚萍等人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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