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贞(1908年2月)

(甘泗淇、李贞夫妇和孩子们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1928年秋,湖南浏阳祖师岩上,怀有 4 个月身孕的李贞被敌逼至绝境。她高喊:“不能让敌人捉活的,往崖下跳!”
说完,纵身跃下深渊。
幸运的是,树枝救了她一命,但腹中胎儿不幸流产。
20多年后,她与丈夫甘泗淇一起参加了1955年授衔典礼,成为新中国首位女将军。
她终身未育,却成了20多个孩子的母亲。
◆从“旦娃子”到女将军
1908年正月,李贞(原名旦娃子)出生在湖南浏阳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父母生了6个女儿,父亲在她最小的妹妹出生后便病逝。
贫寒的家庭根本无力养育这么多孩子,6岁的李贞被送给人当童养媳,16岁时被迫与古天顺举行了旧式婚礼。
在婆家,她干着最重的苦活,挨着最狠的打骂。
有一次上山砍柴被大雨淋透,回到家中,婆婆反而责骂她没准备好干衣服。她刚解释一句,丈夫古天顺便抄起棍子劈头盖脸地朝她打去。
遍体鳞伤的李贞感到绝望,跑到水塘边想要投塘自尽,幸好被邻居拦住。
邻居劝她:“女人生来就是受苦的呀!我们女人就要认命呐……”
可李贞没有认命。
1926年,北伐军进入浏阳,各种群众组织由秘密状态转为公开活动。她带领一批进步妇女搞宣传、做军鞋、为北伐军征兵筹粮。
那年冬天,她被选为浏阳地区妇联委员,改名为“李贞”。1927年3月,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婆家怕受牵连,忙不迭地将一纸休书送到了李家。
李贞反而如释重负,从此全身心投入革命,参加了秋收起义,组建了浏东游击队,屡立战功。
◆两次失去孩子
1928年秋,浏阳陷入白色恐怖。李贞带领游击队与敌人周旋数日,被逼退到祖师崖上。当她纵身跃下悬崖时,树枝挂住了她的身体。她活了下来,但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。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失去孩子。
1935年元旦,经任弼时夫人陈琮英牵线,在任弼时的主持下,李贞与时任红六军团政治部主任的甘泗淇结为夫妻。
长征途中,她怀着身孕,却把自己的骡马让给了体弱的小战士,自己徒步在冰天雪地中前行。
进入草地后,由于极度恶劣的环境和严重的营养不良,怀孕七个月的李贞早产了。没有奶水,没有营养品,可怜的孩子还没走出草地便夭折了。
产后虚脱、疾患侵袭,重重打击之下,李贞病倒,并且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但她从没有怨恨命运。她只是默默地把所有的爱,转投给了那些更需要她的孩子。
◆20多个孩子的“将军妈妈”
后来甘泗淇、李贞夫妇抚养了20多位烈士遗孤,把爱无私地奉献给了孩子们。
老战友陈希云牺牲后,李贞将他的大女儿陈小妹接到家中。小妹因营养不良常流鼻血,李贞便把自己的营养品全部留给她。
有一次敌机空袭,李贞不顾一切扑在小妹身上,弹片划伤了她的手臂。多年后,陈小妹在李贞墓前泣不成声:“妈妈用身体为我挡住了死神,她给了我两次生命。”
养女左义霞10岁时便生活在李贞身边。
她回忆说,母亲对孩子们要求一贯严格,不管住校还是放假,都不许搞特殊化。她洗衣服、床单费力,旁人想帮忙,李贞也不允许。
可严格背后是深深的关爱:左义霞晚上爱蹬被子,李贞每晚都会起来给她重新盖好。星期天和节假日,李贞还会抽空带孩子们去看电影。
有一次,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养女患上浮肿病和关节炎,想申请调到李贞所在单位。李贞得知后,果断拒绝,严肃地对秘书说道:“我的孩子们不得搞特殊化,不能向组织上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。”
◆“一贫如洗”的将军遗产
李贞的生活节俭得令人心酸。
她穿的衬衣、外套以及盖的被子,都是补了又补、缝了又缝。一双棉鞋她穿了十几年仍不肯换新的。
1968年元月,养子去看望她,只见老人家在走廊里冷得直跺脚。养子赶紧把自己新发的大头翻毛皮鞋给她换上。老人家暖和了,在走廊里练起了正步,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。
她笑着说:“姜胖子,这大头鞋正合脚,就算你单位发给我的。”
养子说要给她买一双狗皮靴,她马上批评:“你有几个工资,就开始摆阔了,勤俭节约你又忘了。我是个老兵,又不是文工团员,要打扮那么神气干什么!”
“文革”期间,李贞的弟弟李华国受牵连被关押4年,李华国的儿子也失去参军资格。
1975年,李贞恢复名誉和职务后,李华国拦住了想投奔姑妈的儿子:“不能给姑姑添麻烦,不能给国家添麻烦”。
1990年3月11日,李贞走完了82年的光辉人生。
人们含泪为她清理遗物时发现,这位参加革命60多年的女将军,除了记录她赫赫战功的4枚勋章外,遗物简单到称得上“一贫如洗”——四把用了15年仍舍不得扔掉的旧藤椅,两个用了整整40年的行军箱,一台用了14年的“雪花”牌单门冰箱,11000元人民币、2500元国库券,战争年代留下的两根小金条。
她在遗嘱中交代:一根金条捐给自己的家乡浏阳县,另一根捐给甘泗淇的家乡宁乡县,用于发展教育事业;存款一半上交党费,一半捐给北京市少年宫。
看着遗物清单,在场的工作人员无不失声痛哭。
李华国的儿子李益岐从北京带回姑妈李贞的两件遗物——一件军绿色棉袄和一座破钟,当作宝贝珍藏。堂屋里,她的像摆得最正最高,因为“姑妈是家里的骄傲”。
从童养媳到新中国首位女将军,她把一生献给革命,把母爱倾注给20多个烈士遗孤,临终将积蓄献给了教育和孩子。
她的一生,是对大爱最深刻的注解。
人物简介>>
李贞(1908.2—1990.3.11),湖南浏阳人,女,1926年走出婆家参加革命,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同年参加游击队。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曾任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秘书长、最高人民检察院军事检察院副检察长等职务。1990年3月11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82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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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参考资料>>
张德意著、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1991年出版《李贞的故事》;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2021-6 -4 《李贞:坚贞一生的开国女将军》;中国军网2022-12 -28 《新中国第一位女将军李贞》;新华网/中国军网2018-7-31《李贞少将的传奇人生:从童养媳到首位女将军》等
编辑:曼露露 慕慕
审核:吴雯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