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藩(1909年2月)
(张藩、彭克夫妇和孩子们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张藩,1909年生于湖南浏阳贫苦农民家庭,8岁入私塾半年辍学,11岁丧父,12岁学篾匠,13岁当挑夫持家。
他于1929年入党、1930年参加红军,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,身经百战、功勋卓著,却始终保持“布衣将军”本色,被身边人称为“最不像将军的将军”。
家风无言,润物无声,这位开国中将用一生践行初心,将节俭、守本、感恩的品格,藏在三个平凡却感人的小故事里,代代相传。
◆一粒掉在地上的花生米
这个被保健医生刘恺珍藏了四十六年的故事,是张藩将军家风最生动的写照。
1976年冬天,刘恺跟随张藩赴郑州出差,将军患有低血糖,夫人彭克特意准备了装着花生的铁皮筒以备不时之需。
那时,物资匮乏,花生十分稀罕,全家人都舍不得尝一口,全部省给将军。
软卧包厢里,张藩将军严守列车开饭时间,从不搞特殊。有一次,还没到饭点,可能是因为有点饿了,他才取出五六粒花生米细细咀嚼。
忽然,火车颠簸,一粒花生米滑落,将军连忙起身,目光紧紧锁住那粒花生,生怕踩碎。
刘恺与警卫员悄悄退出包厢,透过门缝,看到将军缓缓弯腰,右手扶着卧铺边沿,左手小心翼翼捡起花生,揉搓吹去浮尘后郑重放进嘴里。
那一刻,刘恺热泪盈眶,他读懂了,将军拾起的不仅是一粒花生,更是对劳动、对粮食的敬畏,是刻在骨子里的节俭。
这份节俭,贯穿将军一生。
兰州军区任职期间,他的专车常年为“节油标兵”车,严禁子女私用;晚年留存于浏阳市博物馆的1951年军事学院学习手稿,字迹工整、笔记详实,见证他“活到老、学到老”的作风。
他常说:“私事不能占公家一分一厘。”
◆一条特殊的家规
对自己节俭到极致的张藩,对子女的要求严苛得近乎“不近人情”,这份严苛正是最深沉的爱。
他常对孩子们说:“我们是革命家庭,不能铺张浪费,能吃饱饭、有衣穿就行了,可不能忘本啊!”
南京解放后,张藩陆续把长大成人的五个孩子全送到普通百姓子女就读的学校,谆谆教诲:“你们是农民的后代,万万不能有特权思想。”
1961年,为响应干部子女带头当兵的号召,张藩将正上高中的长子张如宁送去当兵,临行时还送给他三件“宝”——“针线包、包袱布、毛泽东著作”。张如宁年年获评“五好战士”,事迹还刊登在《解放军报》。
1968年,女儿阳宁高中毕业,张藩支持她插队,还写信叮嘱:“阳阳,你不要总认为自己是个干部子女,你只是一个挑扁担为生的穷苦农民的孩子,要和农民打成一片。”后来,优秀的张阳宁还出席了湖南省上山下乡优秀知识青年代表大会。
孩子们曾抱怨家里吃穿不如普通人,张藩开导:“多吃苦才能不忘本。”
上世纪90年代,生活条件逐步变好,子女打算添置考究新衣,张藩耐心劝导他们,要体谅农村群众的生活难处,守住劳动人民的本色,不可追求奢华。
离休后,他在家门口开辟菜地,每日锄草浇水,孩子们来看望他,第一件事便是去地里锄草,他常叮嘱他们:“要尊重劳动人民,忘劳动就是忘本。”
五个孩子从部队转业时,都按普通标准分配工作,从来没有请父亲打招呼——张藩为避嫌,从不提拔子女,最终五个孩子无一人在部队担任高级职务,有的甚至扎根农村。
据说,1996年,张震将军张藩将军子女的情况,张藩平静地回答:“全部在基层,有的在农村。”张震有些惊讶,张藩却坦然道:“只要是为人民服务,在哪里工作都一样。”
这句话,既是张藩的人生信念,更是他传给子女的精神财富。
◆一根来自战场的拐杖
节俭是底色,守本是筋骨,感恩与关爱则是张家家风最动人的温度。这温度,藏一根来自战场的拐杖里。
1985年,警卫员植庭辅参加老山自卫反击战。他给张藩写信,将军回信叮嘱说:“要勇敢作战,还要学会保护自己,生命在,才能更好完成任务。”
这封信被植庭辅贴身珍藏,可是猫耳洞里潮湿,信纸渐渐腐烂,植庭辅每每想到都很懊悔。
于是,他在作战间隙,用高射机枪弹壳精心打磨了一根拐杖,刻上“张藩将军”四个字,还写下遗书:若牺牲,恳请战友将拐杖转交将军。
战争结束后,植庭辅平安归来,郑重将拐杖送到将军手中。
张藩将军细细端详、轻轻拂拭拐杖,笑着说:“我又多了一条腿啦!小植有心。”那天,将军拿出珍藏的好酒,留小植在家吃饭。
植庭辅还说起,当年他训练伤腰,将军亲自拿茅台酒和云南白药,耐心为他搓揉腰部,强忍疼痛说“躺着,别动!”
一句简单的叮嘱,藏着最深沉的关爱。
◆ 结尾
一粒花生米,藏着节俭敬畏;一条家规,立着不忘本心;一根拐杖,暖着感恩待人。
张藩将军一生淡泊名利,1991年华东水灾、1994年江苏大旱,他分别捐款1000元及几十件衣物;1984年调离兰州军区,如数交回配发家具,仅带走自用液化气灶具并折价160元付款。
他留给子女的,不是高官厚禄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节俭、藏在心底的敬畏、落在行动上的坚守。
2002年3月2日,张藩在南京逝世,享年94岁。
他的子女们虽无大富大贵,却个个站得直、走得稳,在平凡岗位上踏实奉献。正如其子张如宁所说,要铭记先辈牺牲,继承优良传统,把革命接力棒代代相传。
人物简介>>
张藩(1909.2.2~2002.3.2),原名张环继,湖南浏阳人。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,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。历任红六军团第十六师第四十八团政治委员,新四军挺进纵队参谋长,第一师兼苏中军区参谋长,华东野战军第十一纵队政治委员,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二十九军政治委员,南京警备区政治委员,华东军区空军副司令员,南京军事学院副院长,兰州军区副司令员、顾问等职。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。2002年3月2日在南京逝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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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参考资料>>
本文根据刘恺(张藩将军保健医生)的回忆文章《忆张藩将军:一粒刻骨铭心的花生米》《一根来自战场的子弹壳拐杖》及相关权威资料整理撰写。
编辑:曼露露 慕慕
审核:吴雯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