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里怀(1909年11月)

(曹里怀中将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在开国将领中,有一个人身份特殊——他曾是红军“少共国际师”的师长,手下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“娃娃兵”。几十年后,空军突遭变故、群龙无首,又是他奉命主持工作,在惊涛骇浪中力保稳定。
他叫曹里怀,一位从湘南农家走出来的开国中将。
无论走多远,他都记得母亲的眼泪与嘱托,记得家乡那半块古石碑上刻着的八个字:“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。”
◆讨来的百家米,养出一个革命娃
1909年,开国中将曹里怀就诞生在湖南资兴回龙山柏树村。
父亲叫曹承宋,母亲是段信娘,从小家里很穷。
1915年夏天,六岁的曹里怀在桥上玩耍,不慎跌进两米多深的江水里。堂兄曹觉民比他大一岁,毫不犹豫跳下水,把他救了上来。按当地风俗,孩子受了惊吓,要“讨百家米”才能转好运。母亲便挨家挨户走了一百户人家,一家一把米,凑成一锅饭。曹里怀吃下后,身体果然壮实了许多。
然而,厄运并未就此放过这个家庭。
曹里怀的两个哥哥相继病逝,母亲段信娘独自拉扯着他和妹妹曹好球,日子过得极其艰难。
1928年,随着湘南起义的爆发,曹里怀立志要投奔红军。
据回龙山乡亲们说,为了追随革命队伍,他牵起从土豪处没收的马匹,马不停蹄赶了120多公里路奔赴队伍。
曹里怀离家后,段信娘更陷入了无尽的苦难深渊。
在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下,她不仅在政治上饱受压迫,生活上更是孤苦无依。在贫病交加中,她的双目失明了。风雨中,幸好有族人的点滴温暖。
1949年底,革命胜利的曙光已经照亮了中华大地,曹里怀带着妻子梁明回乡探亲,母亲把这些事一件件告诉他。
他含着泪,默默点头。
从母亲身上,他学到了两样东西:无论多苦,都要记得别人的恩情;无论多穷,都不能丢掉自己的骨气。
母亲段信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吃苦值得,你要革命到底,让大家都翻身过上好日子。”
这句话,曹里怀记了一辈子。
◆八个字,刻进骨子里的清廉
曹里怀小时候的启蒙老师叫方鸿才,是个留过洋的读书人。
方老师常给学生们讲林则徐禁烟、孙中山革命的故事,还指着村边那半块古石碑说:“你们记住这八个字——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。心里安静,才能管住自己;生活节俭,才能培养品德。”
曹里怀把这八个字刻进了心里。
1950年3月29日,母亲段信娘病逝。部队安葬了她,并立了10多块石碑,其中朱德总司令题写的石碑居中间。
当地政府念及老人一生受尽苦难,还打算大修陵墓。
曹里怀听到消息后,坚决反对:“丧事从简,按乡俗办就行,不要铺张。”有干部私下建议,借他的名声向上级申请一笔钱,在村里给他立个牌坊。
曹里怀当场回绝:“我在京城是个穷官,两袖清风,拿不出钱。如果要政府出钱为我竖牌立坊,那种沽名钓誉的做法,是不恰当的!”
他当了几十年将军,家里却一直简朴。
他有一儿一女,儿子当医生,女儿做记者,没有一个人因为父亲是将军而得到半点特殊照顾。
他唯一的妹妹叫曹好球,丈夫李南国为革命出过力。有人劝他给妹妹安排个好工作,他摆摆手说:“按政策该享受什么就享受什么,我不能插手。”妹妹家里困难,曹里怀就从自己的工资里寄钱给她,从不惊动任何人。
1987年,78岁的曹里怀写了一首诗回顾一生:“戎马生涯六十载,南征北战几多秋。参军来自农家子,解甲仍为孺子牛。”
◆“你们不能走后门”
曹里怀对家人要求最严的一条,就是不准搞特殊、不准走后门。
他有个侄孙叫曹本和,父母双亡,由妹妹曹好球抚养长大。曹本和从小听姑奶奶讲三爷爷打仗的故事,立志参军报国。1967年,18岁的曹本和和另一个亲戚李正峰报名参军,体检都过了,却政审没过。当时有人说,李正峰的爷爷李南国当过“汉奸”,不能参军。
可事实是,李南国当年是接受组织委托,打入日伪军内部当“维持会长”,暗中给抗日部队送情报的。新中国成立后,组织上早就有了结论。
但那个年代情况复杂,事情一直拖着没解决。
曹本和和李正峰连着报了五次名,五次都没通过。
1972年,有人出于同情,私下安排他们到耒阳机场临时服役。
这事传到曹里怀耳朵里,他立刻打来电话,严肃地说:“你们不能走后门!你爷爷是清白的,组织一定会公正评价。但是现在没有通过政审,就不能参军入伍。还是回乡种田吧!”
曹本和和李正峰听了三爷爷的话,虽然心里委屈,但还是回家当起了农民。
曹里怀还有一件事一直耿耿于怀。
他的堂兄曹觉民,从小和他关系好,后来却成了国民党少将。抗日战争时期,曹觉民立过功;1949年8月,他随程潜起义,参与了湖南和平解放。可在“文革”中,曹觉民却被批斗、被迫害。曹里怀得知后,又痛心又愤恨。
1998年,曹里怀在北京病逝,享年88岁。
他走的时候,没有给子女留下任何财产,只留下一个清白的名声和一句家训:
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,革命到底,不忘根本。
人物简介>>
曹里怀(1909.11.15-1998.5.19),湖南省资兴市(原七里乡)回龙山瑶族乡柏树村人。1928年参加湘南起义,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任红军师参谋长、师长、军团参谋长,八路军留守兵团参谋长兼作战科科长,冀鲁豫军区参谋长,东北野战军第六纵队副司令员兼参谋长、十三兵团第四十七军军长,中南军区空军司令员兼军区空军军训部部长,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副司令员兼军训部部长等职。中共第九至第十一届中央委员,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。1982、1987年当选为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。1998年,病逝于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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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参考资料>>
曹里怀著、蓝天出版社1993年12月《难忘的回忆》曹里怀著作《湘南起义,永垂千古》等回忆录;人民网、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等关于曹里怀的介绍;郴州纪检监察信息网2023-05-23《资兴籍的曹里怀将军:俭以养德 自留清白在人间》;曹小藩先生文章《曹里怀将军故事续记几则》等
编辑:曼露露 慕慕
审核:吴雯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