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强(1911年1月)

(方强、薛君智夫妇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方强,湖南平江人,开国中将。他从汨(mì)罗江畔的码头苦力,一步步走向战场。子弹打穿过他的胸膛,痢(lì)疾差点要了他的命。可他硬是凭着“跪着也要走完”的骨气,活了下来,成了将军。
然而,这位九死一生的战将,留给后辈最珍贵的遗产,不是勋章,不是官职,而是一句朴素的家训——“不要当官,也不要发财”。
◆忘不了救命的人
1933年,战火纷飞。方强在攻打福建上杭战斗中胸部中弹,昏迷过去。
等他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。抬着他的,是五位女赤卫队员。她们不吭一声,日夜兼程,跑了200多里山路,把他送到长汀(cháng tīng)福音医院。
到了医院,五位女兵转身就走,连名字都没有留下。
那时根据地缺医少药。毛泽东也因病住在同一家医院,老百姓送来一茶缸珍贵的牛肉。毛泽东听说方强重伤,当即让人把牛肉转送给他。
一茶缸牛肉,救了方强的命。
后来,方强多次寻找那五位救命恩人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他终于打听到——那时候,她们在返回途中被敌军抓捕,全部惨遭杀害。
方强懊恼不止,自责不已。这件事,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。
革命路上,他受过的苦远不止这些。
长征路上,他患上痢疾,没有药。据说,当时绝望中,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,锅底灰能治肚子痛。他试了试,竟然奇迹般康复了。
还有一次激战,他左胸中弹,危在旦夕,硬是凭着顽强的意志挺了过来。
1938年,毛泽东提议方强担任中央军委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。方强起初自感经验不足,请求降职,经毛泽东鼓励后正式履职。
从血火中走出来的方强,比谁都清楚:那么多战友牺牲了,谁为他们的后人当官、发财?
这份对战友的缅怀与对后辈的期许,也让“不要当官,也不要发财”这句话,后来成了方家的家训。
◆一封家书立规矩
1990年春节,北京,年近八旬的方强将军给老家平江写了一封家书,专门叮嘱为先人修坟立碑之事。
他在信中写道:“你们先做个预算,说明有几项,每项要多少开支,还有碑上刻哪几个字合适……此事务必办得实在和节约。”
他还特意交代:“寄信来后,我立即会将钱寄给牡丹(儿媳妇)。”
修坟立碑本是家族大事,方强却坚持自己出钱、精打细算,将廉洁刻进家事。
他的儿媳妇李牡丹定居平江县长寿镇。
她回忆,当年夫妇俩想赴京找工作,将军劝诫:“孩子们,跟我出去那么多人,他们都牺牲了,他们有的身葬何处都不知道,你们不能忘了已经逝去的人们,要珍惜现有的美好生活。”每次说到战友,情到深处,将军总会泪流满面。
方强公私分明的家风,更融在日常的每一个细节里。
夫人薛君智回忆:早年一家人去军事博物馆看电影,方强自己坐公家配的专车,却让儿子骑自行车去。公家的车是为公事配的,不是给家人享用的。这件小事,在方家三代人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——公家的,一分一毫都不能碰。
走进方强的家,你会惊讶于它的朴素。直至晚年,家中仍是水磨石地板、铸铁暖气片、旧木桌椅,陈设仿佛停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。没有将军府的“气派”。
◆魂归故里留清风
2012年2月8日,方强在北京逝世,享年101岁。
临终前,他留下唯一的遗愿:丧事一切从简,不在八宝山举行告别仪式,灵堂就设在家中。
他把自己的身后事也当成了一次“廉洁教育”。
方强的儿子方勤学,是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的研究员。2012年2月,方强将军去世后,记者去吊唁,只见方勤学“戴着旧式的尖顶毛线帽子,穿着普通的防寒服配灯芯绒的裤子”,面容消瘦,却目光如炬。
父亲穿了一辈子朴素,儿子也一样。
方强的孙女方展回忆,爷爷时常教育后辈要“清廉”,要“勤俭节约”,特别强调“不能给政府添麻烦”。
这条家规,方家子孙谨记在心,从没逾越。
他见过太多战友倒在身边,那些牺牲的人,没有人为他们的后人当官发财。正是这份痛,让他对子孙说出那句最朴素也最沉甸甸的话——
“不要当官,也不要发财。跟我出去那么多人都牺牲了,谁帮他们的后人当官、发财?”
这不是苛求,而是将军对生命最深刻的理解。
在孙子方多根和孙媳妇方友梅眼中,爷爷“在家就是一个慈祥的老人”,更是“一位从不为自己谋私利,可亲、可敬、可爱的祖父”。
2018年清明,方强与夫人薛君智的骨灰,安葬于平江县烈士陵园。少小离家的游子,终于魂归故里。
2019年3月1日,平江县正式摘掉了戴了30多年的贫困县“帽子”。平江的长寿街,有人写诗赞他:
德高望重万民崇,青史长留百战功。
莫道将军人已去,英灵永活众心中。
人物简介>>
方强(1911.1.26-2012.2.8),原名方鳌轩,湖南平江长寿街人。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1930年参加工农红军。历任团、师政治委员,中共中央军委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,留守兵团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,合江军区司令员,东北民主联军第十纵队副司令员兼第三十师师长,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第四十七军副军长,中南军区海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,海军副司令员,国防工业委员会秘书长兼第一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等职。第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,第四届全国政协委员。1982年、1987年被选为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。2012年2月8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100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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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参考资料>>
人民网、中国共产党新闻网、中国政府网关于方强的介绍;平江发布2022-07-31《方强中将回乡纪事》等
编辑:曼露露 慕慕
审核:吴雯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