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勇(1913年10月)

(杨勇、林彬夫妇和孩子们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他的头顶有一道两公分长的疤,一辈子没长过头发;脸上有个弹窝,三十多年后才填平;牙齿被子弹打掉六颗,腰上还嵌着弹片……他五次负伤,四次中弹,可他从不喊一声疼。
临终前,他只留给儿女一句话。这句话,比任何遗产都值钱。
他是谁?
他是中国解放军闻名的“三杨”之一,开国上将杨勇。
◆“勇”字是用血写的
杨勇这个名字,是他自己改的。
1913年10月,杨勇出生在湖南浏阳文家市一个贫苦农民家庭,原名杨世峻。他觉得“杨世峻”三个字太文雅,不能显示男子汉的英武之气,便自己改名叫“勇”。
后来的几十年,他用一身伤疤,把那个“勇”字写进了历史。
从1930年参加红军开始,杨勇先后五次负伤,四次中弹。每一次,都离死神只差一点点。
第一次负伤,是在1933年10月。中央苏区洵口,红军与敌人遭遇。时任团政治处主任的杨勇带头冲进敌阵,一颗子弹从他头顶中央飞过,穿破头皮,鲜血直流。他全然不顾,继续冲杀。战后,头顶留下了一道两公分长的疤痕——那块地方,从此再也没长过头发。
第二次负伤,是1934年,长征中最惨烈的湘江之战。杨勇的右大腿被弹片击中,他拖着伤腿血战两昼夜,硬是掩护中央纵队过了江。
第三次负伤,是1935年1月的土城战役。子弹从杨勇的右腮穿入,唇部钻出,一进一出,打掉了6颗牙。血如泉涌,用嘴指挥不了战斗,他就用笔下达命令。脸上是血,手上是血,笔上是血,纸上也是血……最后昏倒在血泊中。
第四次负伤,是1938 年吕梁山作战期间,他的腰部受伤,被担架抬下战场时还在喊:“别管我,先打鬼子。”
第五次负伤,是1938年9月,在汾阳打了两仗,大获全胜,他受了轻伤。
从1933年到1938年,除了1936年,几乎是每年伤一次,真是硬汉。
这五次负伤,五处伤疤,就是杨勇留给儿女的第一份“传家宝”。
他的二儿子杨小平说:“父亲全身是伤,但我从没听他喊过一声疼。这就是他军人的形象。”
◆“父亲大伤小伤无数,可从没听他说过一个‘疼’字”
杨小平回忆起父亲,印象最深的是头顶那道疤。
小时候,杨小平问父亲:“爸爸,你头顶怎么不长头发?”杨勇笑着摸了摸那道疤,说:“子弹亲了一口,就长不出来了。”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可杨小平知道,那道疤差点要了父亲的命。
他还知道,父亲脸上的弹窝,30多年后才由北京医院院长用手术刀填平。在那之前,那张脸上一直留着一个小小的坑——那是子弹穿过的痕迹。
杨勇打仗,不仅勇,而且“智”。
杨小平用了一个特别的词来形容父亲的战术——“狡猾”。
1938年,杨勇率686团在吕梁山打伏击。日军有一个山口少将,极其狡猾。杨勇仔细观察地形后,把打碉堡的任务交给了迫击炮连连长吴嘉德(编者注:湖南平江人,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)。战斗打响,3发炮弹全部命中,碉堡飞上了天。
更厉害的是,杨勇在汾离公路薛公岭、油房坪、王家池三处连续设伏,三战三捷。日军怎么也想不到,八路军会这么“不按套路出牌”。结果,此战炸毁敌军车20多辆,歼敌1200多名,击毙了山口少将。
杨小平说:“父亲最爱看兵书,《孙子兵法》翻得烂熟。他打仗,从来不是蛮干,是以智取敌。”
◆“靠自己生活,不要依赖组织”
杨勇对自己狠,对儿女更严。
陪伴他一生的夫人林彬,1937 年参加革命,参加八路军时 14 岁,后来与杨勇相识相恋,成就了一段佳话。
他们有三儿、一女,儿子分别是杨翼平、杨小平、杨北北,女儿杨菁。
杨勇从不许孩子们坐自己的公车。林彬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,雷打不动,哪怕顺路,杨勇也从不让她搭车。
杨小平回忆说,小时候,父亲对他们要求极严。1961年,国家最缺导弹人才,杨小平原本想学文科,父亲不答应,硬让他改学了导弹专业。“父亲告诉我们,国家现在的装备比不过别人,他希望我们能为国家的军事发展作出贡献。”
1982年底,杨勇依旧像往常一样给下属开会、批文件,然而一检查身体,竟是肺癌晚期!
这消息就像一记重锤(chuí),砸在了家人和同事们的心头。
让人敬佩的是,杨勇把剩下的时光当作“可分配资源”,精心规划,“最后10天,可能昏迷不清醒;提前5天,留给家事;其余30天,全部交给工作。”
12月31日晚,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到医院看望他,刚坐下想多聊聊,杨勇却深情地望着这位既是表弟又是患难与共的老战友,眼含热泪,用微弱的声音说:
“你的担子很重,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。你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!”
随着他的病情不断恶化,可家人瞒着他病情,期望奇迹出现。
其实,杨勇心知肚明。
临终时,他主动拒绝无谓的医疗,还叮嘱家人,不要过度医治,珍惜国家医疗资源。
然后,他把家人召集到病榻(tà)前,只留下一句嘱托:“靠自己生活,不要依赖组织,孩子们要好好做事。”
杨勇将军不仅自身品德高尚、担当有为,还培养出了优秀的后代。
他的三个儿子走上了军旅生涯。
后来,杨翼平被授予少将军衔,曾任天津警备区副司令员、重庆警备区司令员。杨小平曾任总装备部通保局局长,也是少将军衔。
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话——这是杨勇将军用一身伤疤、一生清贫、一辈子的坚守,写下的家训。
人物简介>>
杨勇(1913.10 .28 - 1983.1. 6),原名杨世峻,湖南浏阳人。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1930年转入中国共产党。历任中国工农红军政治部宣传队分队长、大队长,连副政委、政委,营长,团政治处主任、政委等职。到陕北后,任陕甘支队第二纵队第十大队政委,红一军团一师、四师政委。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三旅六八六团副团长、团长兼政委,一一五师独立旅旅长兼政委,三四三旅旅长兼鲁西军区司令员,冀鲁豫军区副司令员。解放战争时期,任晋冀鲁豫军区第七纵队、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七纵队和第一纵队司令员,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司令员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任贵州省人民政府主席兼贵州军区司令员等。1953年,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十兵团司令员、志愿军第三副司令员兼参谋长、志愿军司令员。中共第八届中央候补委员,第十至第十二届中央委员,第十二届中央书记处书记。中央军委委员、常委、副秘书长。第一至第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。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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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>>
舒云著、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出版的《杨勇上将》、中国共产党新闻网《勇冠三军的解放军上将杨勇》《枪林弹雨毙日寇——杨勇》《严于律己的杨勇将军》《虎将杨勇》《“智勇双全才是真正的杨勇”》;《学习时报》 2023-06-29《毛泽东夸他“杨勇上将,上将扬勇”》等
编辑:曼露露 慕慕
审核:吴雯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