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赤兵(1914年12月)

(钟赤兵中将)
文/邓魏
编辑/陈寒冰
在共和国的开国将领中,有这样一位传奇人物:
他16岁参加红军,21岁在娄山关战斗中右腿中弹,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,被木匠用的钝锯前后锯了三次,从膝盖以下一直锯到股骨根部。截肢之后,他硬是靠一条左腿,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。
这位铁骨铮铮的硬汉,就是开国中将钟赤兵。
然而,鲜为人知的是,这位“独腿将军”留给子女的不是功勋光环,而是一套朴素到近乎苛刻的家教家风。
◆三次截肢,万里长征
1914年12月26日,钟赤兵出生在湖南平江一个贫苦码头工人家庭。两岁时父亲去世,母亲将他寄养在钟氏家庙。12岁起,他在毛笔店、织布厂当学徒,受尽剥削,磨砺出坚韧的品性。
1930年,彭德怀率红军经过家乡,16岁的钟赤兵毅然参军,改名“赤兵”,意思是“红色的兵”。
1935年2月,红军长征到达云南扎西整编,钟赤兵出任红十二团政委。为摆脱敌军围追堵截,毛泽东决定二渡赤水,先夺娄山关,再占遵义城。
2月26日,娄山关战斗打响。
钟赤兵与团长谢嵩(编者注:湖南邵东人,1938年在陕西绥德牺牲)率部急行军,他带领一营和侦察排冲向关口,清晨6时成功控制点金山。不久敌人疯狂反扑,钟赤兵带战士冲入敌群,不幸右腿连中9弹。
战士们拼死将他救下,送往野战医院。
条件简陋,没有麻药,医生只能借来砍柴刀和半截木匠锯为他手术。钟赤兵忍着剧痛,大喊“打倒国民党”来转移疼痛,几次昏死过去。
手术持续三个半小时,伤口却因无消炎药而感染。
为保命,医生又先后两次截肢,最终整条右腿从股骨根部全部截去。
苏醒后的钟赤兵泣不成声:“没有了右腿,叫我怎么带兵冲锋啊?”即便如此,直到红军占领遵义城后,他才肯进医院治疗。
组织上打算留他在百姓家养伤,钟赤兵坚决不同意,对毛泽东、周恩来、彭德怀说:“无论如何,我不离开红军。就是爬,我也要跟上部队!”
毛泽东深受感动:“钟赤兵很能打仗,怎么能丢下?就是抬也要把他抬着北上!”
就这样,凭着钢铁般的意志,钟赤兵独腿走完了万里长征。
1937年,经党中央批准,钟赤兵去苏联医院做了最后一次手术。不久,不久他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特别班深造。
1954年,在一次晚会上,时任贵州省军区司令的钟赤兵遇见了20年前仇敌——王家烈。
王家烈问他的腿伤怎么回事,钟赤兵诙谐(huī xié)地说:“我的腿,是被贵军在娄山关给借走了。”
王家烈赶紧连连请罪,钟赤兵却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,愿共商治黔大计。
1955年,钟赤兵被授予中将军衔。
1975年12月20日,他在北京逝世,结束了这英勇而传奇的一生。
◆“不要和人攀比,更不要打我的牌子”
钟赤兵对子女的要求,只有四个字:低调、本分。
女儿钟安屏记得,小时候哭鼻子,父亲从不哄,只丢下一句:“不准娇惯,要学会吃苦。”
有一回她想要一件新衣服,磨了好几天。钟赤兵沉默良久,说:“比起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,我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。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这句话,钟安屏记了一辈子。
父亲吃饭从不剩一粒米,掉在桌上的饭粒也捡起来吃掉。
还有一回钟安屏剩了半碗饭,父亲没有骂她,只是端过去自己吃完了,轻声说:“长征路上,这一碗饭能救活一个战士的命。”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剩过一粒米。
钟赤兵给儿女定下铁规矩:不许向组织提任何要求,不许跟别人攀比,更不许打他的旗号办私事。儿子钟剑平、女儿钟安屏从上学到工作,几乎没人知道他们是开国中将的后代。
后来,钟安屏嫁给了开国少将钟伟的儿子钟戈辉。两个“红二代”组成的家庭,日子过得比普通人还朴素。
钟戈辉长期在长春制药厂当职工,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,吃食堂,从没搞过特殊。厂里很少有人知道,他的父亲和岳父都是将军。
有人问他:“你条件这么好,怎么不去找个更体面的工作?”钟戈辉笑笑:“父亲们拿命换来的江山,不是让子女去享受的。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,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答。”
还有一个故事尤其动人。
钟安屏小时候上学,学校很远,别的孩子有车接送,她只能步行。有一次她实在走不动了,想让父亲派个车来接。
钟赤兵沉下脸:“那是公家的车,不是咱们私人的。我一条腿都能走完两万五千里,你两条腿还走不了这几里路?”
钟安屏红着眼圈,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要求。
◆ “我是有腿的,你们才是没有腿的人”
钟赤兵晚年常对子女说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我是有腿的,你们才是没有腿的人。”
子女们起初不明白。后来才懂了——父亲说的“腿”,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种精神。失去了这种精神,哪怕四肢健全,也是个“没有腿”的人。
钟赤兵晚年心脏病反复发作,却从不向组织提任何特殊要求。家里的家具是旧的,衣服打了补丁照样穿。有人劝他:“您是开国中将,条件好一点是应该的。”他却说:“国家还穷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我这条命都是战友们用命换来的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”
1975年12月20日,钟赤兵因心脏病在北京逝世,享年61岁。临终前,他没有留给子女任何财产,甚至连一句关于家产的交代都没有。
他留下的,只有那条看不见的家规,和那句刻进儿女骨头里的话:不攀比,不伸手,靠自己。
人物简介>>
钟赤兵(1914.12.26—1975.12.20),原名钟志禄,湖南平江人。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,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。历任红三军团第五师师政治委员,中革军委第一局局长,东北民主联军后勤部部长兼东北银行行长,东北军区兼东北野战军后勤司令部司令员,东北野战军特种兵政治委员,军委民航局局长,防空部队政治委员,军委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长,国防科委副主任,广州军区副司令员等职。第一、第二届全国政协委员。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。1975年12月20日在北京逝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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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>>
部分资料来源:《中华魂》2016年9月刊;今日平江 2023-10-16《21岁经历三次无麻截肢,他单腿走二万五千里长征》;“CCTV国家记忆”微信公众号2022-03-11《 他中弹9发三度截肢,凭单腿走完万里长征》等
编辑:曼露露 慕慕
审核:吴雯倩